新年假期,一家人又像候鸟一样,飞往北大西洋中的大加那利岛。
飞机离开欧洲大陆后,沿着非洲海岸线缓缓南下。透过舷窗望去,海天一色,边界模糊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深蓝与淡蓝的交汇。
落地之后,脱去厚重的外套,取完行李,登上旅游公司的大巴前往酒店。一路上,是稀疏的棕榈树和低矮的绿植,在灰黑色的火山岩背景中随风摇曳,带着一种粗粝而原始的生命力。酒店临海而建。沙滩、海浪、阳光——这一切,与北欧冬日的黑暗与寒冷形成了近乎刺眼的对比。
游玩两日后,我独自搭乘公交车,前往心心念念的三毛故居。出发之前,已经查阅了不少资料,做了详细的攻略,甚至还重温了她的文字:
下了公交车,按图索骥,步行约二十分钟,来到她曾经居住的海边小村。转过最后一个弯角,眼前出现那条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路——Lope De Vega。心中不禁微微一紧,既有期待,也有几分说不清的紧张。
转过弯角后,熟悉又陌生的小路终于出现在眼前
刚向前走了两步,忽然听见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San Mao”。抬头望去,一位银发老人正站在二楼阳台上晒太阳。她大概见惯了来此寻访的华人面孔,一眼便认出了我的来意。那一刻,现实与记忆仿佛轻轻重叠了一下。
再往前走几步,便看到了在网上无数次浏览过的那幅壁画——三毛与荷西相拥的肖像。
三毛与荷西,温情相拥,花瓣轻落
这座房子早已易主,并不对外开放。来访者只能隔着铁门与栅栏,向里张望几眼。明知早已物是人非,却仍忍不住试图从门缝之间,去寻找她笔下那些温柔而具体的生活片段。
沿着门前的小路走几分钟,便来到海边。那里有一个被称作“三毛角”的小小空间,不过是两把长椅、几架秋千而已。附近的墙面上,画着她与孩子们嬉戏的场景,色彩明亮而轻盈。
海边墙上的壁画,为这个普通的小角落添了一层温度
我站在岩石上,迎着海风,看着无边的大海。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,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涌来,又退去。
不禁想:她当年在这里,看到了什么?又想到了什么?
阳光明亮,甚至带着盛夏的错觉,但我却几乎感觉不到炙热。整个人像是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,在这条小路上来回走着,试图捕捉一点点属于她的气息。明知这不过是一种徒劳的投射,却仍忍不住反复停留。
期间也遇到几拨同样前来探访的华人。我们相视一笑,没有言语,却彼此心领神会。
来到这条再普通不过的小巷,隔着紧锁的大门,我们所看到的,或许并不只是三毛的旧居,而是自己年轻时读她文字时,那份纯真、幻想与憧憬。
为了梦中的橄榄树——比任何介绍都更像她
让流浪的足迹 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
飘去飘来的笔迹 是深藏的激情
你的心语 在前尘后世的轮回中
谁在声音里徘徊
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
终难解的关怀